第一个故事

  在妇产科做久了,什么千奇百怪的事情都见过,有一件事难以忘怀.

  有一天,来了一对母女,在晚上入院,女儿挺着大肚子已经疼的受不了了.母女两人都留着浓密的长发,好像很久都没有剪过,拿些旧的生活用品,女儿被送入产房,清晨,女儿满身大汗推回了病房,身边放了一个六斤重的女婴.

  第二天早上,当妈的也就四十出头的样子,蹑手蹑脚地走进办公室,看四周的患者和家属都说完了,她才凑上来.跟我说:大夫,我女儿不喂奶,您给开点退奶药.我上下打量几眼,背书一样说:不能给你退,母乳喂养现在很重要,必须§$%&§$%&….当妈的面露难色说:我女儿让人骗了,没结婚,别让我女儿太遭罪了.

  欧,这样,其实我早猜出几分,叹一口气,走到电脑前开出退奶药,刚一会车,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对话框”剩余额为零,不能执行当前医嘱”.我回头问她妈,”没交押金?”当妈的说:”交了200,我们是外地的, 孩子要送人养,您帮着打听打听谁要孩子,最好能帮着结账.”说完悄悄退回病房了,我给药局打电话,借来一盒退奶药.

  科室一下都知道这个消息了,大家都查房时仔细看了这个小孩.我觉得挺好看的,小鼻子小嘴秀秀气气.我们主任却撇撇嘴说:太丑了,不好往出送.

  负责主治医李大夫下手术得知这个消息,立刻蹦了起来,在办公室和护士站宣布谁也先别吐露消息,她认识的一个人要孩子.然后又眉飞色舞地夸赞她的朋友多有钱,40多岁就缺个孩子.孩子要是跟了这家肯定享福了.然后就拿个手机出去联系去了.

  过一会,回来说,联系到了女的,男的出差了,晚上有信.然后又去了那个病床,送了一罐奶粉,安慰了一番.快到到下班时分,李大夫回来了,遗憾地说她认识的人要男孩不要女孩,说要女孩有的是,早要了,现在就想要一个刚出生的男孩,然后完全断绝父母音讯,当儿子养将来继承万贯家私.

  第二天是周五,来了几拨看孩子的,都走了,看来我的审美就是没有主任老练,都嫌孩子丑,嫌孩子父母不是什么正经人,没抱走.收款处来催费了,当妈的来找我,急的来打听到底还能不能找到人家,马上要出院了.我说:不用担心,要孩子的有的是.的确,没有这事的时候总来人打听,真来了孩子又都没影了.

  晚上我接到妇科李大夫的电话,她认识的一个朋友,夫妻36岁了,要抱养孩子.我说正好明天我查房,让他们早晨来吧.

  早晨,两口子来了,都是同学,也是医生,文质彬彬的.职业习惯,来了先看病志,病毒都欠费查了,没什么毛病.然后领去看孩子.孩子姥姥说,昨天来一个老太太已经说好要了,今天上午来抱走.这是没想到的情况.我说,让人家看看吧,还不一定能不能看好.说着把孩子抱到医生办公室.

  男方先抱起来看看,女的又抱起来看看,又商量戚戚嚓嚓了半天,后来挺郑重地对孩子姥姥说,我们可以收养这个孩子.那个妇女说弱弱地说,昨晚一个老太太说好要了.

  我说:”这家的条件,你也看到了,孩子生活条件,教育条件,人家父母这个素质”.那个妇女也不知道如何是好.大家商量说,再等等看看吧.那对夫妻在休息室商量去了.小孩抱回病房.

  过了一会,护士牛大姐风风火火地闯进来,说:”秀秀,给那个大姑娘生孩子的办出院吧.我给孩子采血”.我说:还没结账呢.牛大姐神气活现地说:”我给找到人家了”.

  这个牛大姐,姓牛,人更牛.快50了,跟有了外遇当警督的老公离婚了,本来这个年龄不用倒班,她主动倒班,利用大量白天的时间挣钱.炒黄金,炒期货,炒股票,炒外汇.有一天挣两万的记录.她说:昨天来的那个老太太是我一个亲戚,她女儿跟了一个日本人(二奶),日本人买了一套房子给她们母女住.怀孕三个月流产了,一直瞒着那边,预产期就在这几天,我跟几个姊妹各医院堵孩子.真堵着一个.

  我说:”李大夫的同学说也想要”.牛大姐反应了几秒钟,怒了,说:我昨天都说好了.一拍身旁的一个大箱子:”我奶粉都买好了.”

  小孩的姥姥抱着小孩,和那对夫妻都已经进来了. 那个丈夫也问孩子姥姥:”你说送谁家.我们可以给6000营养费”.牛大姐耍横了,大喊起来:”这边都说好了,你们还来干什么.滚出去”.我劝孩子姥姥说,”你最好问问小孩她妈,还是这家条件好”.牛大姐没想到我居然不向着她,领着小孩的姥姥就往外走.那个丈夫不甘示弱,一把拉住小孩姥姥说:”你把孩子给她,小心她给你卖了,她是个人贩子”.

  我拨打主任的电话,拨了几次才拨通,说了这件事.主任轻描淡写地说,”我当然觉得李大夫的同学比较好.但是还是听家长的,你别管她们了,那边该出院就出院吧”.

  牛大姐逼着孩子姥姥抱着孩子出去了,不知道藏哪里了.那对夫妻也出去了,听见他们在走廊里又吵了几句,就听牛大姐的大嗓门嗷嗷地骂和那个男的愤慨的声音.过一会儿都走了,走廊恢复了平静.

  下午李大夫打来电话说,麻烦了,那对夫妻气的不想收养孩子了,仍旧治病自己生.小孩的姥姥通过这场纠纷,比商量的多得到了一千块钱.也不知道她们怎么想的,所有人都出院了.

  回家后,我仍然心里不平衡,放着知识分子家庭不送,倒送给了日本人的二奶.跟我老公说了这件事,我老公并不经意,反倒说:”送给日本人也许更好一些,条件能更好”.可那不是一个完整的家庭,而且日本人永远也不会发现这个孩子是的替代品吗?没人知道.

  忘不了那张酣睡的小脸,谁知道她的命运是什么样的.现在也该六岁了,她是在日本穿着校服梳着荷叶头上学?还是在中国上小学每月得到一笔来自日本的抚养费?还是得到遣散费,又被转送他人?只希望菩萨保佑她. {NextPage}

第二个故事,非常震撼的故事

  刚干妇产科的时候,有一次,轮椅推来一个孕妇.陪同的是丈夫和娘家妈妈.孕妇有些不耐烦的样子,认为自己能走,认为自己不需要住院.两名家属不停安慰着她.

  她很年轻,剪了一个男生一样根根竖直向上的寸头.明显头面部都发红,发肿,喘气很粗,一量血压,240/180mmhg.水银柱几乎打到头了.赶紧安排病床让她躺下,拿来一只墨镜给她戴上,她却说不需要:”我没事,我原来血压就高.我不怀孕血压也是200.”病史显示,这个孕妇确实是原发高血压,两年前怀孕中期,也是并发妊高症,引产一次.这次怀孕,前22周都很稳定,近两周血压又急剧上升,达到了240.

  专家会诊意见仍然是必须立刻终止妊娠.因为照这个血压上升的势头根本不可能维持到妊娠晚期.丈夫和妈妈都同意了,但是孕妇坚决拒绝了.

  交代完病情,孕妇说:”这次我不能做了,(做就是引产的意思).你们给我用药治疗吧.已经6个月了,再坚持一两个月你们就给我提前剖.”

  医生说:”你这次是高血压又合并妊高症,发展这么快,用药控制不了.你不用担心,你并不是每次怀孕都能并发妊高症,再治疗一段时间,下次怀孕有可能光是一个高血压的问题,那样就好控制了,孩子也能到足月.”

  孕妇说:”上次你们就这么说.结果治了两年,都说没事了.这次一直都挺好,到这个月份还是这样.我上次就不想做.这次我绝对不做了.”

  当妈的也帮着劝说:”你咋那么拧呢,现在你自己都有生命危险,治好了下次再怀,你才25岁,还能一辈子不生了?”

  孕妇的丈夫也说:” 你好好的就行,咱不要孩子了,不行就抱养一个.”

  孕妇突然哭起来,大声喊:”你们谁也别劝我,他最近天天踢我,动的可好了.还差一两个月剖了就能活,这次我说啥也不做.”

  护士带着口罩端来了抽血的盘子,熟悉的四色管子,孕妇四肢抗拒着:”我不检查,我不用住院,我自己啥样自己知道,这次根本不用做.”
医生大声喊也压不过她的声音:”用药治也得抽血先检查!!!”
她才半信半疑地,伸出胳膊.

  家属还是比较理智的,主任又详细交代一次后,大家决定采取骗她的手段来引产.给她一个授权书,然后家属签字手术.如果注射了针剂以后,2天排出胎儿,她的血压就能恢复孕前水平,这次生命攸关高血压的也就化险为夷了.

  拿授权书给她,她狐疑地看着上面难懂的文字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第XX号文件….”她问:”这什么意思”.医生轻描淡写:”这是常规签字,就是授权一位亲属,协助你的治疗和有什么情况决定一下.”她签了名字,又疲倦地躺在床上.

  常规签字,检查都完成了,需要尽快引产手术,就定在第二天.孕产妇的死亡率是卫生部门绝对控制的指标,也是一个国家医疗卫生水平的硬件标准.这种情况下,谁也不能用孕妇的生命冒险.但是,好像一个怀孕的雌性动物对危险有天生的直觉一样,这个孕妇逃走了.

  就在预备手术当天清晨,没上班之前,早上护士站忙乱的时候,她偷偷溜走了.护士交班的时候,看到了她的空着的床铺和没来得及收拾的物品.一个大着肚子的人,忍受着高血压带来的头昏脑涨,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走在逃跑的路上,想象中这个场面让每个人心揪起来了.

  紧急联系家属,她丈夫在电话里说她已经回家了,而且坚决不回医院了.家属通情达理,赶到医院签署了,病情介绍,病危通知,离院声明,等四五份文件.丈夫说要办出院,主任坚决没给办.嘱咐他,有什么情况立即回医院,不能耽误时间再从门诊走.病床给她留着,尽量动员回来引产.丈夫无奈地叹气,迈着沉重的脚步走了.

  他们再也没有来办出院…

  一周以后,因为一个城市的医生大部分都是同学,师生.从附属医院的ICU传来消息,一名高血压的6个月的孕妇急性脑出血,大量血液涌入脑室,抢救了一夜,无效死亡,年仅25岁.

  科室里的人无语.

  你也许听说过黄继光和董存瑞的故事,但是在现实生活中,你真的见过视死如归的人吗?在高血压发展到脑出血之前的阶段,那种头痛,呕吐和濒死感也没有让她抓住最后机会,回到我们科来救自己的命.这是什么信念???作为医生,我有点恨她的固执和倔强.但是作为母亲,我知道孩子在她腹内的每一次踢打,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.她选择用生命来捍卫,这个小东西见到阳光的权利.

  现在网上有一股潮流,十几二十岁的少年,沉迷网路,不思进取,反而理直气壮地质问父母:你们没权没势没钱,为什么生我?他们不知道,有多少母亲,为了把一个新生命带到世界上,付出的是生命的代价!!!

  8年了,这个产妇和她的孩子墓上的树也该有一片绿荫了.我想起林清玄说过:每一位母亲都是菩萨.

  请对每一位母亲,不论是富有的还是贫穷的,不论是优雅的还是粗俗的,不论是显贵的还是卑微的,请对她们感恩! {NextPage}


第三个故事

  我们医院是专科医院,每年所有医生都要轮转.包括主任和带治疗组的主治医师,大家洗牌一样从新排列.我们转到产一的时候,交班除了现有的待产妇,产后的妇女和新生儿以外,还有一个特殊的婴儿,她叫瑶瑶,已经6个月大了,是父母扔在科室里的.

  这是个历史遗留问题,历史见证人是走廊保洁的阿姨,她永远打扫产一,不需要轮转.她说,这个瑶瑶的爸爸是一个市场管理小头目,有俩糟钱,跟前妻离婚了,带一个十岁的女儿.市场上的摊位有不少是年轻的农村姑娘租的,他就又找到了一个二十刚出头的农村女孩.不但有了年轻漂亮的新老婆,而且又有了生儿子的希望,就这么点权力一点没浪费.

  但是瑶瑶出生的时候有点窒息,送到新生儿室住了几天.儿子没要成,市场经理跟原产一科大闹了一场.他光闹,不提出要钱,在前产一不堪其扰的时候,他提出了要求,要医院证明瑶瑶是脑瘫的残疾儿,将来不能成长为健康劳动力.这样他又有一次机会,给新老婆办一个二胎,也就是自己的三胎指标.

  我们医院当然拒绝了他的无理要求,因为孩子什么毛病都没有.结果他把孩子留在了产科,可怜那个农村出来的瑶瑶的妈妈,不敢反抗,哭着跟着他回了家.

  瑶瑶的房间是护士办公室的里屋,只有一条通道要经过办公室和护士吧台.起码保证孩子不能被偷走.屋子里一片洁白,只有一个红色的小布娃娃放在白色的婴儿床里面.瑶瑶躺在床上,抱着自己的小脚,安安静静地玩耍,她不哭不闹,不给护士添麻烦.

  上午护士们都很忙,对医嘱,打针,发药,收患者,送出院,婴儿洗澡.只有抽空给她换换纸尿裤,喝奶.下午能抽出点空,就有人抱抱她.只要有人抱她,她就张开只有两颗小下牙的嘴,甜甜的笑了.有时候,有淘气的小护士,接班时候来看看她,故意逗她哭,刚一咧嘴,又逗她笑.她黑黑的眼睛上挂着小小的泪花,十分惹人喜爱.

  护士照顾的小孩,跟一般家庭的照顾不一样,非常专业.我经常看到护士给她换纸尿裤,一手抱着她,一手倒上温水,洗净屁股,又扯下干净的毛巾擦得干干净净.中午蒸一个鸡蛋羹,喂给她吃,下午是米粉,胡萝卜泥. 小房间里放着高级的奶粉,纸尿裤,还有医院员工送来的玩具和衣服,瑶瑶一点也不受屈.

  保洁阿姨,说:”瑶瑶刚三个月就会看人脸色,会哄人.护士忙的时候,从来不哭闹.有人抱,立刻就讨好.”又叹息一声:”这么好的孩子,她爹真不是东西.”

  三个月的时候,她妈妈跟姥姥在晚上偷偷来看过一次.值班的是新人,她妈妈就谎称是姨妈.但是阿姨一眼就看出来了,因为瑶瑶长的跟妈妈太像了.阿姨故意说给她妈妈听:”这么大,正是最招人喜欢的时候,怎么就能舍得留在医院.她爸不爱惜孩子,当妈的也不能做一点主.”瑶瑶的妈妈哭着走了,又杳无音讯.

  原来产一的护士长和医生值班的时候都来看看瑶瑶,提到我们科里的人打听能不能收养瑶瑶.原来产一的都笑了,要是能收养,刚出生早就有人要了.又叹一口气,孩子他爸没说不要孩子了,就一口咬定孩子病没治好,不肯接.的确,别的婴儿病志只有三四页,瑶瑶的病志已经厚的象本书了.

  瑶瑶一天比一天更可爱,但是她基本没有出过那个小房间,只有夜班,有的好心的护士抱着她在走廊里溜达溜达,但不能走远,护士还有工作.有些保胎的老病号都认识了瑶瑶,一张圆脸,黑黑的小眼睛,聪明地观察着世界,一逗就笑.新科室的人越来越喜欢瑶瑶,

  瑶瑶的爸爸跟原来的产一闹的势同水火,换科一个多月后,他才发现不是原来那拨人了.他又来谈判,这次装的挺诚恳,声称跟原来的科室不负责任,但是他发现新来的科室人还是讲理的.在肯定得不到脑瘫证明以后,他提出去第三方机构鉴定瑶瑶的健康情况,再做决定.主任和护士长当然没有意见.

  定在一个下午,护士长和孩子爸爸共同带瑶瑶去医大附属医院的儿童中心全面检查.去了一下午,护士长抱着瑶瑶回来了.护士长笑着说,”瑶瑶第一次出门坐汽车,两只眼睛不够用了.看什么都新奇.”我们问;”瑶瑶到底有没有什么脑病.”护士长骄傲地说:”测验了,瑶瑶智商128.”天,护士们照顾出了一个小天才.

  瑶瑶吃完奶又在小床里面玩起了娃娃.保洁阿姨说起瑶瑶的爸爸:”七个月了,就来看这么一次,什么时候接走还不一定.春节前能接走,回家过节就不错了.”
  
  但是保洁阿姨判断错了.鉴定第二天下午她爸就来了,他抱起瑶瑶,爱不释手,真情流露.他说,昨天去检测的时候,瑶瑶的眼睛一直盯这他看,如果他一看瑶瑶,瑶瑶就对他笑.他说这个孩子的表情太让人喜欢了,他也感动了.他说跟医院和原产一的问题怎么解决不论,一定要把孩子接回家.

  主任回来了,跟他挺正式地握手,洽谈.欠医疗费1万4千元,瑶瑶爸爸打了个欠条.估计以后就不了了之了.但是没人有权力挡住人家抱走自己的女儿,虽然他有权力把她随便地就扔在我们产科.护士们给瑶瑶换上了她爸带来的新衣服,戴上了一个小兔帽.瑶瑶的脸粉粉的.护士长打点着要把高级的纸尿裤和奶粉,还有送来的衣服给她带上.瑶瑶爸说:”不要,家里都准备好了”.也就没跟他争,科里的小天使被抱走了,这些东西又算什么.

  瑶瑶被她爸抱走了,她不哭不闹,靠着爸爸的肩膀,眼睛回望着一群白大衣的阿姨.大家一直送到车上才回,纷纷议论,”我们都是白疼她啊,最后还是跟人爹妈走了”.小房间里小床空荡荡的,红色的玩具娃娃独自坐在小褥子上.

  我想念瑶瑶,但是注定我没机会再见到她了,见到她也变样了.婴儿在这个时候是没有记忆的,三岁以前大家都没什么记忆.但是我相信人有潜意识,从婴儿时期印在脑子里,永远清晰.她的父母肯定会回避这段历史,毕竟这是不光彩的一段.

  但是她长大会不会在缤纷色彩里面偏爱白色?她会不会看到护士就觉得特别亲切,会不会喜欢淡淡的来苏水味道.她长大会不会也成为一名护士.如果18年后,她成为一名漂亮的小护士,当她推开护士站后的小屋,会不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,会不会觉得奇怪,会不会觉得好笑.这一切,只有老天微笑地看着,这个曾经被护士们带大的孩子.